其实.....

    陆恨歌没有离开西极界，而是返回到了青鸾城。
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就是他出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如今的青鸾城自然也是一片废墟，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痕迹，依稀能看到一点人族生活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说实话。

    陆恨歌对青鸾城怀有感激之情。

    因为在遇到陆笙之前，陆恨歌只是一个生活在青鸾城的流浪乞儿，靠的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
    对陆恨歌而言。

    青鸾城曾经的老人，对陆恨歌同样恩情比天大。

    如果当年有什么东西能够改变陆恨歌屠杀人族的想法，那只有可能是青鸾城接济过陆恨歌的老人出面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。

    陆恨歌可能会放过人族一马。

    但很可惜。

    当年陆恨歌离开三千道宗之后，再次回到青鸾城，已经是物是人非，曾经接济他的老人也已经相继离世，没有几个还活在世上。

    陆恨歌走在青鸾城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脚下是黑色的泥土。

    陆恨歌眼神微闪，随手一挥，周围一砖一瓦开始自动复原，紧接着，一座又一座房屋在陆恨歌得的注视中，快速恢复成陆恨歌记忆中的样子。

    未过不久。

    整个青鸾城恢复原样。

    脚下不再是黑色的泥土，也没有肆意生长的植被，而是变成了干净整洁的石砖。

    两侧。

    整齐规整的房屋并排而立，甚至连房屋外挂着的灯笼都在微微摇曳。

    唯一奇怪的地方，就是没有人。

    整个青鸾城，只有陆恨歌一个人。

    说实话。

    以陆恨歌现在的实力，想要创造出“人”，并不困难。

    创造对于仙人来说，是最基本的能力。

    小到创造各种事情，大到创造各种活物，包括人，都是仙人的能力范围之一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仙人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，成为天道的重要原因。

    创造。

    是成为仙人的重要标志。

    这一点。

    很早之前便已经提到过。

    不过。

    陆恨歌没有这么做。

    青鸾城恢复往昔的样貌之后，陆恨歌继续走在街道上，每走到一处熟悉的地方，陆恨歌就会停下来发呆片刻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。

    陆恨歌来到了青鸾城的贫民区。

    此处的房子不像刚才街道上的房子那么规整和干净，变得有些杂乱不堪，而且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种淡淡的臭味。

    陆恨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，而是继续朝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很快。

    陆恨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面前是一座破庙。

    这里....

    是他生活了很久的地方。

    不由得。

    陆恨歌想到了慕南烟。

    陆恨歌和慕南烟都是在青鸾城生活的流浪乞儿，因为有陆恨歌的照护，慕南烟受到的欺负很少。

    陆恨歌出去乞讨回来的吃食，都是优先给慕南烟。

    哪怕是衣着上，慕南烟也要好上许多。

    陆恨歌偶尔去哪户人家帮忙干点活，别人赏他一点钱，也会给慕南烟买衣服，好吃的。

    可以说。

    慕南烟是整个贫民区里，最不像流浪乞儿的孩子。

    陆恨歌有些伤感。

    他自认为对慕南烟已经很好了，但她还是为了所谓的岚山仙门的圣女之位和叶枫，选择和他为敌。

    时过境迁。

    慕南烟也早已消失在了记忆的深处。

    只有当陆恨歌深挖的时候，才会想起自己的人生中出现过这么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走进破庙。

    陆恨歌看到了角落里残破的草席。

    那里。

    是他日常睡觉的地方。

    每一个流浪乞儿都应该很清楚，最喜欢的季节应该是春秋，因为冬天买不起棉衣和棉被，太冷，容易被冻死，而夏天没地方洗澡，身上很容易发臭和长虱子。

    只有春秋两季，才能过得稍微好一点。

    忽地。

    陆恨歌听到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一道瘦弱的身影闯入破庙中，仔细看去，这道瘦弱的身影只有几岁大的样子。

    和陆恨歌的五官很相似。

    陆恨歌愕然。

    这个.....好像是小时候的他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自己完全无视了他，从身边擦肩而过，陆恨歌注视着小时候的自己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。

    刚才的破草席上躺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见到小时候的陆恨歌，眼神一亮，兴奋的喊了一声：“哥，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将怀中热乎的包子掏了出来，递到了小女孩的面前：“放心吃，哥帮人做工挣来的工钱买的，不偷不抢。”

    一共三个包子。

    都给了小女孩。

    这个小女孩自然是慕南烟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一个包子都没有留给自己，明明自己都馋的直咽口水，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慕南烟吃完了。

    见状。

    一直旁边的陆恨歌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其实....

    他早该看出来的。

    从小时候的慕南烟就能看出来，慕南烟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，她从来没有问陆恨歌冷不冷，饿不饿。

    只不过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把慕南烟当作是自己的亲妹妹，自然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。

    “小妹，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哥还要出去干活，哥给你的那把小刀，一定要带在身上，睡觉也不能落下。”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叮嘱道。

    慕南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抖了抖破衣上的灰尘，急匆匆的离开了破庙。

    时间在加快。

    很快。

    破庙外面的世界进入了冬天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和慕南烟依旧生活在破庙中，只不过慕南烟身下的破草席变成了陈旧的褥子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。

    慕南烟身上的衣服也加厚了不少。

    虽然这点衣物和褥子在寒冷的冬天并不够用，但再看小时候的陆恨歌，慕南烟的生活条件已经很好了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陆恨歌还是夏天的衣服，而睡觉的地方只是在破草席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。

    说实话。

    陆恨歌现在很佩服小时候的自己。

    这种条件，他居然没有被冻死，扛过来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夜晚。

    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突兀。

    一道声音在陆恨歌的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陆恨歌没有丝毫的意外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，轻声道：“我在笑小时候的自己，生命力真顽强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出现在陆恨歌的身边，嘲讽道：“在我看来，小时候的你傻的让人可笑。”